再過約兩周的時間,全球資本市場最受矚目的 IPO 即將登場,主角不是 AI,不是軍武公司,而是一家把火箭當成未來人類交通工具的公司:太空探索技術公司(SpaceX)。在上市前夕,創辦人馬斯克(Elon Musk)接受美國媒體訪問時直言:「目前全球先進晶片,100% 都是台灣製造。」(Currently 100% of advanced AI chips made in Taiwan.)他短短一句話,看似是在稱讚台灣半導體,實際上卻像是一張遲來三十年的成績單,對許多年紀稍長的台灣人來說,「Made in Taiwan」曾經不是榮耀,而是一種尷尬。
1970 年代,台灣全民拚經濟,美國與日本戰後嬰兒潮帶來龐大需求,台灣成為全球玩具生產重鎮,「玩具王國」名號響徹世界。那個年代,全球無數小朋友手中的塑膠玩具,很可能都來自台灣某間家庭工廠;到了 1980 年代,機械與加工產業快速起飛,但高速成長往往伴隨品質參差不齊,當時的台灣企業還在學習如何做好品質管理,「便宜、耐用」有時候會被外界解讀成「便宜就好」,台灣半導體還在萌芽階段;1990 年代,台灣面臨台海危機與 .com 風暴的衝擊;2000 年前後,大補帖、盜版錄音帶、盜版 CD 滿街跑,甚至發生著名的成大 MP3 事件,台灣從「玩具王國」一路被貼上「海盜王國」的標籤,美國甚至將台灣列入 301 條款優先觀察名單,那時候「台灣製造」四個字,常常被聯想到低價、仿冒與品質不穩定。
1998年上映的電影《世界末日》裡有一段經典橋段,美國 NASA 太空梭停靠俄羅斯太空站進行緊急維修時,設備突然故障,情急之下俄羅斯太空人一邊拿扳手猛敲設備,一邊怒吼:「American components, Russian components, all made in Taiwan!」(美國零件、俄羅斯零件,全都是台灣製造!)
在當年的好萊塢語境裡,這是一個標準的笑點,笑的是品質不好、笑的是故障率高、笑的是那個遠在亞洲不太起眼的島嶼,當年在電影院的我看到這一幕頗為無奈與酸楚,許多當年在海外留學或工作的台灣人都記得,戲院裡那陣笑聲其實不太好笑,因為被拿來當梗的不只是產品,而是一個國家的形象。
當時萊塢編劇沒有想到的是,二十多年後,劇情會完全反轉。2020 年武漢肺炎爆發後,世界各國進入近乎「鎖國模式」,當許多國家封城停工時,台灣社會卻維持高度正常運作,餐廳照開、學校照上課、職棒照開打,成為全球第一且唯一正常進行職業賽事的棒球聯盟。
也正是在那段時間,世界突然發現一件事情,原來從手機、汽車、戰機,到超級電腦與 AI 伺服器,背後最重要的晶片,幾乎都來自台灣。此時全球開始重新認識台灣,台灣不再是單純的代工島,而是科技供應鏈不可替代的核心節點,更是世界各國的在民主與科技可以信賴的夥伴,日本相挺喊出"台灣有事,日本有事"的戰略聲明。
在全球非紅供應鏈的共識下,台灣的無人機也正開啟軍工產業的另一條「台灣製造」外銷的支線;生技是台灣未來的護國神山之一,在國民黨毀了宇昌生技後,緊接又對高端疫苗下手,疫情後高端擺脫政治干擾,美國 CDC 證實高端防護力達 91%,今年取得越南的腸病毒藥證,新加坡、泰國、馬來西亞等多國也即將送件審核;國家太空中心的火箭與衛星,也真的帶著台灣人的技術上太空了;而當AI浪潮席捲全球時,無論是 Jensen Huang 還是 Lisa Su,都讓世界再次把目光投向台灣,過去大家問:「台灣在哪裡?」,現在大家問:「台灣晶片什麼時候出貨?」
台灣總算是苦盡甘來了,斷交國想要復交、歐洲國家紛紛遞出合作橄欖枝,「台灣製造」28 年前被當成笑柄的存在,28 年後成了全球無法取代的依賴,我想這是好萊塢編劇當年無法意料到的事,「台灣製造」真的改變了世界,從一顆螺絲到一顆晶片,馬斯克旗下的星鏈(Starlink)與 SpaceX 紛紛找上台灣的供應商,一樣的太空敘事、不一樣的「台灣製造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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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台灣曾是玩具王國,芭比娃娃、樂高、BANDAI等都與台灣製造有過合作,巴斯光年也是「台灣製造」 |


